公元1996年11月15日,北京瀚海拍卖公司拍出一件命名为红山文化“太阳神”的玉器,高7.7厘米,其成交价为242万元人民币,平均每公分的售价为31.4万元。这样的天价,是激发收藏家追捧红山文化玉器的诱因。古玩市场上因此出现了数以万计的红山文化玉器太阳神,在百度上打上“太阳神拍卖”几个字,就可以出现一系列类似的太阳神拍卖,价格由低到高,正可谓五花八门,其中真真假假要读者自己领会了。
我们要讨论的是:谁命名它们为太阳神?它们有出土品吗?为什么叫太阳神?它们是红山文化系列的玉器吗?
这种头上有角,狩首人身的小件玉器是谁赋于它们太阳神这样的美名呢?这样的命名有道理吗?
最初给这种器型的玉器命名为太阳神的专家是北京原瀚海拍卖公司的老总秦公。秦公非别号或尊称,而是这位老总的本名,他曾经是中国艺术品拍卖业公认的代表人物,北京瀚海拍卖公司在他的领导之下,在中国的拍卖行业中曾经风云一时。据香港文汇报介绍“他收购的辽宁出土的红山文化时期的古玉器,就是靠著他广博的知识和聪慧的眼力。辽宁红山文化时期距今已有五千二百多年,很多人都不相信那时的东西还能流传在世。但秦公通过鉴定认为是真的,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名叫‘红山太阳神’的玉器制品。此件文物后来拍价达到三十万元(笔者注:原文如此)。”
为什么秦公确定它是一件史前遗珍呢?为什么又把它们和红山文化联系起来呢?
显然,秦公是根据这类玉器的雕工和纹饰来做出器物学的认证的,也许秦公是根据我们所熟知的红山玉器的瓦沟纹、穿孔方式等工艺特征,来判定它是红山时期的东西。它的器表特征确实和我们了解的红山文化玉器十分相似。
问题是这种头上有角,似牛非牛的人身雕像,能称之为太阳神吗?
陈逸民和陈莺著作《红山玉器的收藏和鉴赏》里有这样一段话,它引自该书第35节“红山文化太阳神像”:“我们可以看出该件玉雕双首并列,头部有角状突起,龙首人身,整个神像呈蹲坐状。为什么象这样头部开叉有角的龙首人形玉器被定名为太阳神呢?红山文化时期是否存在着太阳崇拜呢?
钱益中和韩连国先生认为这样的玉雕作品不应该称之为太阳神,它们应该是牛首神器。无论是它们的脸部特征还是它们头上的开叉,都是明显表现了牛首的特征。开叉和头部的确像牛角,而脸部表现的也的确象牛脸。我们来看看另外一件玉雕太阳神器。这件玉器体形硕大,背后没有穿孔,呈跪坐状,能竖起。因此它不是挂在胸前的缀件,而应该是一件偶像类的玉雕。其头部的角状器虽然没有开叉,但脸部的雕塑完完全全是牛的特征。额大嘴小并向前突出,牛眼鼓起,头上两角并拢,不是牛头是什么?因此说,钱、韩两位的见解显然是正确的。他们认为,牛作为一种与人类关系密切的动物,在红山文化时期已经成为其中一个部落的图腾,这个部落的玉雕作品中,也就一定会出现牛的雕像,然后发展为牛和人身结合的雕像。
当然从红山文化玉雕作品出发的研究支持这种解释,但是它还需要其他方面的支持,因为在红山文化墓葬中,我们曾经发现了猪的骸骨,还没有发现牛的骸骨,不过,我们还是认为这类玉器定名为牛首玉器是不错的。
那么牛首神像会不会演变成太阳神像呢?我们的回答是肯定的。
牛是农业文明的象征。当原始先民开始役使牛的时候,一定是生产力有了长足的进步。出现牛的玉雕像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而农业生产的发展,与气候的变化关系是实在太大了,不要说原始社会,即使在信息社会的今天,人类农业的收成相当程度上还要受到气候的制约。而气候的变化又同太阳有着密切的关系,我国古代神话中的后翌射日,就是这种密切关系的最好说明。在这个神话中寄托了古人征服太阳的愿望。这是人类最大胆的更多的时候,人类是恐惧太阳和崇拜太阳。在我们这个星球上,差不多所有的民族所有的文明都产生过太阳崇拜的原始神话,红山文化也不例外。牛和太阳这两个看上去风马牛不相及的物体,由于都是农业收成的决定因素,原始先民完全有可能把两者联系起来,一起崇拜。牛角逐渐分叉并列,牛嘴逐渐演变成龙嘴,牛的造型逐渐夸张和变形,成为我们现在命名为太阳神的造型。
我们再来看看这样的一个太阳神玉雕。它头上的分叉形角已经变成一条条凸弦纹,似乎象征太阳的光芒。嘴已经完全是红山文化特有的龙的造型,应该是更具神的身份,因此,把这类红山文化玉器定名为太阳神,也应该是完全不错的。
这个观点两位在该书出版之前就在上海的《工艺美术》杂志上作了阐述,该书2004年出版后,一年之中印了三次,数量约一万本左右,影响的读者应该高于此数。
无独有偶,我们在一个名为“中国红山文化的个人中心”的博客上(网址为: http://profile.blog.sina.com.cn/chinahswh)读到了其第一百二十八篇文章,题目是“红山文化太阳神像”发表于2008-12-24 09:16:25”。其内容为:
“有的学者把这样头部开叉有角的龙首人形玉器定名为太阳神,并认为红山文化时期存在着太阳崇拜。而钱益中和韩连国先生认为,这件作品无论是它们的脸部特征还是它们头上的开叉,都是明显表现了牛首的特征,开叉和头部像牛角,而脸部表现的也的确像牛的脸,因此它不应该称之为太阳神,而应该是牛首神器。钱、韩两位先生认为,牛作为一种与人类关系密切的动物,在红山文化时期已经成为其中一个部落的图腾,这个部落的玉雕作品中也就一定会出现牛的雕像,然后发展为牛和人身结合的雕像。从红山文化玉雕作品出发的研究支持这种解释,但是他们认为还需要其他方面的支持,因为在红山文化墓葬中,曾经发现了猪的骸骨,还没有发现牛的骸骨。笔者认为,钱、韩两位先生的见解显然是正确的,把这类玉器定名为牛首玉器是不错的,当然我们也期待着考古发掘的新发现。
那么牛首神像会不会演变成太阳神像呢?笔者的回答是肯定的。
牛是农业文明文明的象征。当原始先民开始役使牛的时候,一定是生产力有了长足的进步,出现牛的玉雕像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而农业生产的发展,与气候的变化紧密相联,不要说原始社会,即使在信息社会的今天,人类农业的收成相当程度上还要受到气候的制约。而气候的变化又同太阳有着密切的关系。我国古代神话中的后翌射日,就是这种密切关系的最好说明。这个神话反应了古人征服太阳的愿望,这是人类最大胆的愿望。更多的时候,人类是恐惧太阳和崇拜太阳,在这个星球上,差不多所有的民族所有的文明都产生过太阳崇拜的原始神话,红山文化也不会例外。牛和太阳这两个看上去风马牛不相及的物体,由于都是农业收成的决定因素,原始先民完全有可能把两者联系起来,一起崇拜。
图1这件太阳神玉雕,它头上的分叉形角已经变成一条条凸弦纹,似乎象征太阳的光芒,嘴已经完全是红山文化特有的龙的造型,应该是更具神的身份。因此,把这类红山文化玉器定名为太阳神,也应该是不错的。”
此文有11883的阅读量。该博客郑重声明“博客所有内容皆为原创,如未得到作者允许,请勿转载!”我想陈逸民和陈莺两位一定会感谢这位先生,他大大扩大了《红山玉器的收藏和鉴赏》一书的影响,使该书的读者至少有两万人以上,不过我们还要请这位先生谅解,我们没有联系就在此转载了这些文字。
以上,我们讨论了这类史前玉器可以命名为太阳神的理由,秦公的命名是有道理的,但他是否和陈逸民、陈莺两位的想法一致就不得而知了。秦公英年早逝,是我国收藏界、文博界和拍卖界的损失。让人扼腕不已!这样一位供职于主流文博系统却又不墨守成规的专家,这种敢于首肯民间藏品为石器时代真品的胸怀,是当今文博界和学术界最值得尊重的人士。
我们再来看看邵国田先生对太阳神的有关观点。
邵国田先生在《略说红山玉器的几个问题》一文中的第四部分“关于玉器中‘太阳神’神面像问题”中说:
“今年一月份,凤凰卫视到赤峰采访我时,问及民间收藏很多‘太阳神’玉面像是否都是真的,红山文化有无太阳神?因为编导问的这个问题很突然,很难一时答上,我只是说,尽管迄今未见‘太阳神’类玉面具出土,但不能说史前时期“太阳神”不存在,正如‘C’形龙也未见发掘出土过,但谁也不能由此否认‘C’形龙的真实存在。就这样搪塞过去。
事后,我也总在思考这一问题,在民间所见各式各样的‘太阳神’玉面像如果存在,他们是属于何种文化,为何在牛河梁那样高级别祭祀群遗址不见呢?而写实的作品——玉人、陶人、石人像却屡有出土呢。我也主持清理草帽山红山文化祭祀遗址和墓地,出土了5个各体石雕像均为写实作品。
目前所掌握的情况,在这一地区发现最早的人像是兴隆洼文化期的如下几例:
1.1982年冬,笔者在首次发现兴隆洼文化遗址就采集到一件石人像。
2.20世纪90年代发掘的林西县白音长汗兴隆洼文化遗址时,不见发现立于灶址旁的石人像,被专家们考证为‘灶神’(这类石人像在克什克腾旗,巴林右旗均有出土),而且还发现最贴近‘太阳神’的巴林石人面像,牙齿为镶嵌的獠牙。
3.2003~2005年发掘的兴隆沟兴隆洼文化遗址,出土石人面像,牙齿为镶嵌的蚌片。
4.巴林右旗那斯台遗址于20世纪80年代调查采集到一件黑色石人像,其面部神话得十分怪异,很接近我们见到的‘太阳神’。在《考古》杂志上发表的报告中,著者认为是红山文化的,后来证实,那斯台遗址不仅存在红山文化遗存,也有兴隆洼文化遗存,根据已发现的兴隆洼文化人像多有‘神化’特点,笔者有理由认为,这件黑色石人像因该属于兴隆洼文化的。
5.在巴林右旗博物馆收藏两件碧玉人面像,其中一件形象怪异,牙齿外暴,推测这两件玉面像也应属于兴隆洼文化的(见《红山玉器》一书)。
以上只是收藏与各文博单位的有出土地点的玉,石人面像,在民间收藏见有多例,不一一例举。
在这次考察中有两件事引起笔者的注意:一是8月19日在乌丹镇见到一件碧玉佩,只有两个双连璧似的大环,左右上方各出一勾云角,与以往发现红山玉佩——即中部是勾云孔,四角出勾云角截然不同。第二件事是在翁牛特旗海日苏乡白庙子看到几组岩画中的‘太阳神’图案,均为两个大眼睛下面为牙齿,上虽无角,从整体图形上看极似这件双目纹出角的‘玉佩’。此类图案的岩画尚见于松山区三座点夏家店下层文化山城遗址,在南城址基岩上发现一组岩画,均叠压于夏家店下层文化遗迹之下。由此可以推断,同类岩画的时代要早于夏家店下层文化,属于这一地区新石器时代先民的杰作。那么文化是否属于红山文化同步尚无法确定。而我们都隐约地感觉到应该属于早于红山文化的赵宝沟文化时期。其理由如下:
赵宝沟文化的线刻艺术达到这一地区史前的高峰阶段。我们所见到的陶器上纹饰充分反映当时这些艺术家运用线条的高超水平。如著名的陶尊上所刻画的被学者誉为‘中华第一艺术神器’(苏秉琦语),‘中国画坛之祖’(郭大顺语)透视画——龙凤图(图9),显示运用线条来突出主题的能力。同一地点出土一件石斧也刻一幅‘神人’面像(图10),也应与崇拜有关。赤峰地区的岩画中,有大量鹿纹出现,并多伴有太阳神。鹿神是赵宝沟文化的主神,已见报导的三个地点出土陶尊神灵图像中,猪首龙仅一例,鹰首见有三例,而鹿首龙见有十余例,便是明证。
发掘出土的赵宝沟文化的陶人像只见于赵宝沟遗址,出土很少的原因里赵宝沟文化遗址目前为止仅两个地,而且发掘房址才只有20余座,墓葬情况尚不清楚。
岩画断代很困难的。赤峰地区岩画的一部分属于以线刻见长的赵宝沟文化时期当是毋庸置疑的,尤其是海日苏乡白庙子岩画中双目太阳神和那间双目太阳神玉面像的年代应该是同一时代的。根据这种比较,我们在结合兴隆洼文化的神话面像和神人像和红山文化的写实为主要特征的石陶雕塑神像,感觉到赵宝沟文化出现玉面像的空当。这种现象正如兴隆洼文化和红山文化均有玉器出土而赵宝沟文化目前尚未见有玉器出土的报告一样,不能由此来判断赵宝沟文化就没有玉神像。
现在民间收藏类似‘太阳神’的神面像,我们不排除其中有相当多的是仿品,但正如笔者这次见到这件双目带勾云角的神像一样也有很多是真品,而且很多是带角的。这正如我们前面提到那件艺术神器中猪的头顶也出有勾云状角一样,当时的艺术家们把本来没有角的人也安上双角使之更具有神力。这也许正是当时人们表达神灵伟力的一种艺术风格吧。
(原文刊于《检察风云》杂志)
这里,邵国田先生提出了几个很重要的观点:
第一:尽管类似的器型的玉器没有出土,但石像在遗址采集了几件;
第二:有类似的岩画和陶器上的纹饰;
第三:这类人像可能是赵宝沟或兴隆洼文化的遗物:
第四:太阳神角和勾云形佩角的关系。
特别邵国田先生提出的第三和第四点意见,显得尤为重要。这两点能使我们从已有的框框中跳出来,即类似的玉器的文化属性问题,它们可能非红山文化的遗物,我们的意见可能是早于红山文化,也就是说这类器型可以和类似的黑皮玉器的研究结合起来:而它们和勾云形佩的内在联系,却是我们应当重视的课题。
请看一件黑皮玉器的太阳神。此件高1.2米,器身最宽处有0.6米以上,高宽之比和首身之比基本符合黄金分割的原理。线条深峻突兀,造型大胆且富于想象力,器表有典型的黑皮玉器所特具的金属点,每一个人都被这件黑皮太阳神的神韵所震慑。这样一件大器重器,充分反映了我们祖先非凡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他们应该是人类历史上最具风采最能创造最会生活的天才,在这样的人类瑰宝面前,我们只有顶礼膜拜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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