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5-3 “王白”玉管铭文拓片
上述五件玉器,是虢国墓地出土的少见的刻铭玉器,是虢国玉文化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其重要的历史、艺术和科研价值不言而喻。
二、铭文释读
在三件“小臣”玉器中,铭文考释有不同意见。“小臣”在商周卜辞、金文及先秦文献中常见。通常有两种解释:一指古代的官职,二指古代官员的谦称。多数学者认为玉器上的“小臣”意属后者,类似于后来的“臣”。笔者也认为这种解释更合适,因为自己一般不会称呼自己的官职。玉器上的第三个字均认为是小臣的名字,即玉璧上的小臣名“系”,玉琮上的小臣名“妥”,玉戈上的小臣名“”,学界基本上也意见一致。
关于第四个字的解释则有不同意见。“小臣妥见”玉琮铭文的第四个字“见”有两种解释:一是“觐见”,即小臣朝见君王;二是古时祭祀中的“见”礼,即小臣主持或参与了祭祀中的“见”礼。笔者认为解释为“觐见”更为合适,即该琮是名叫妥的臣下觐见君王时带的礼物,刻上自己的名字方便君王辨认。因为祭祀是古代十分重要的事,通常会由专门的人员记录,而且还会涉及到祭祀的时间、地点、祭品等,不会这么简单敷衍。
“小臣系”玉璧铭文的第四个字“”,学界有三种解释:裘锡圭先生《古文字论集初编》释为“害”,读作“献”,意思是该璧是小臣系贡献给商王的,李学勤先生也支持这个观点。连劭名先生《虢国墓地所出商代小臣系玉瑗》也释为“害”,但读作“谒”,意为朝见,说的是一位名叫系的臣下朝见商王时带的礼物。还有一种同样释为“害”,但解释为“伤害”,指小臣系被伤害。笔者同意连先生的解释,因为古代的臣下拜见君王时,通常要带“贽”(见面礼)。《仪礼·士相见礼》郑玄注云:“贽,所以贽以至者,君子相见于所尊敬,必执贽以将其厚意也。”这件玉璧和上述玉琮一样,是臣下觐见君王时带的礼物。如果说是贡品的话,通常不会是单件出现,而且多不会在其上刻字。
“小臣”戈的铭文只表明是一个叫的官员,无法读出更多的信息。“”在卜辞中是一种用牲之法,郭沫若先生认为即“投”字。两件“王白”玉器铭文更为简单,也有不同的解释:一种认为“王”是商王,“王白”即“商王之伯”,指商代的方国首领;另一种认为“王”是部落王,“白”为名字,但具体指那个部落的王不清楚。因为这些器物出于周王同姓诸侯贵族墓中,我们推测“王白”有可能就是“周方白”,即周朝的先王季历或者周文王。
三、年代及定名
玉器铭文中,“小臣妥”在卜辞和金文中均有记载。如《甲骨文合集》5578载“小臣妥”、27890载“惟小臣妥郅不乍自鱼”;《三代吉金文存》记录“子妥鼎”、“妥鼎”等。另外,《古玉图录》中还收录了一件“小臣妥”玉器,这些都证明了“小臣妥”是商代一名重要人物。“小臣系”虽不见于卜辞,但见于《三代》记录的晚商小臣系铜卣和殷墟侯家庄1003号大墓出土的石簋,证明了小臣系确为商代之人。而且,这些刻铭字体结构非常相似,应属同一时期同一人。故这三件小臣玉器皆为商代之物。两件“王白”玉器,“王白”为纪名性刻辞,常见于商周卜辞和金文。根据其玉器纹饰常用的双钩阴线线条方折生硬的特点和铭文字体,也断定为商代之物。商代玉器因何到了虢国墓地,这可能与“凡周王俘商,得旧宝玉万四千,佩玉亿有八万”密切相关,周王又把得到的宝玉分给了灭商有功之人,虢国的先祖也在其中,自然传承了下来。
另外,还想说的是定名问题。上述玉琮、玉戈及玉管的定名基本上没有什么争议,但玉璧和玉觿的定名存在异议。有学者将“小臣系”玉璧命为“小臣系”玉瑗。他们根据《尔雅·释器》“肉倍好谓之璧,好倍肉谓之瑗,好肉若一谓之环”的记载,认为“小臣系”玉璧的肉、好虽不完全相等,但十分接近,应定名为“瑗”。命为“璧”者是根据夏鼐先生对《尔雅》的注:“建议把这三者总称璧环类,或简称璧。把器身作为细条圆圈,孔径大于器身的1/2称环;瑗字不用。”笔者也认为命为“璧”比较合适,因为“瑗”的概念太绝对,既然达不到“好肉若一”的标准那就干脆不用,也少了很多麻烦。
对于“王白”玉觿,有人命为“弭”。可能是因为这件器物虽是弓身,但尖较圆钝,不似觿类那样尖锐,不能起到解结的作用吧。笔者认为还是命为“觿”比较好,一是因为“弭”比较生僻不常用,二是因为此类器物虽然原始用途是用来解结,但发展到后来其实已经成为佩戴的装饰品了,比如这件“王白”玉觿,出土于墓主人颈部之上,似作为发饰中的坠饰之用。